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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回:全大阪找不到第二家的溏心卤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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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阿芬,你不用感谢任何人。」

        她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离婚。」

        「你想离吗?」

        她看着电视里那三个男艺人被辣到流眼泪。她说:「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十二年,回台湾也不知道做什麽。我爸妈走了,高雄老家没人了。我回去住哪里?工作呢?我都三十五了,回去能干嘛?」

        「你可以开餐厅啊。」

        「我在大阪开餐厅有人吃,回高雄谁要吃我做的控肉饭?高雄满街都是控肉饭。」

        她说得对。高雄满街都是控肉饭。一碗三十五块台币,卤到软烂,还送笋丝。

        他说:「那你留在这里继续开店。」

        「跟佐藤继续住一起?」

        「不一定。你可以离婚,店照开。你店的客人现在一半是我带来的,一半是小红书来的。你不用靠佐藤。」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说:「阿良,你这个人很奇怪。你带团带得好好的,干嘛管这麽多?」

        「我说过了,你控肉饭好吃啊。」

        「不是。」她放下筷子,「你到底为什麽帮我?」

        阿良想了很久。他可以说「因为你是我朋友」,他可以说「因为我看不过去」,他可以说「因为佐藤开车技术很好我不想换司机」。但那些都是假的。

        真的那个原因,他认识阿芬五年,吃了两百多顿饭,每次去她店里她都给他多一块控肉。那种很小的、很安静的温柔。她永远记得他不吃香菜,他团里的欧巴桑谁吃素谁不吃牛。她从来不抱怨佐藤,从来不抱怨客人,从来不抱怨日本。她每天十点到店里,洗菜切菜卤肉煮饭,做到晚上九点,收完店骑脚踏车回家。她骑脚踏车的样子很像那种日剧里的女主角,就是那种很努力、很普通、很不起眼但你会觉得她很好看的女生。

        他说:「因为你卤的蛋是溏心的。我在日本找不到第二家溏心卤蛋。」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说:「干,阿良你真的很会讲干话。」

        他说:「我是认真的。」

        她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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