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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挑了靠墙的白铁桌坐下,把包着黑疙瘩的抹布放在桌角,扳手搁在旁边。
昨晚的事还卡在脑袋里,像一颗怎麽转都转不松的螺帽。
沈家的重力试验场在港区外围,设了两层围篱,入口还有警卫牵着猎犬。那狗的肩背比寻常犬只宽了一圈,皮毛下露出一片片硬质甲层,颈圈上的控制器闪着红灯。阿强提着工具箱经过时,牠连眼睛都没眨,只盯着他手上的十四号扳手。
阿强看了猎犬一眼,忍不住问:「你们家的警犬还自己改造喔?」
警卫收紧牵绳,提醒他:「沈家的防卫犬,别靠太近。」
「我又没打算摸牠。」
带路的技术员忍着笑,催阿强赶紧到地下设备室。
这份委托是临时加派,报酬不差,合约却写得刁钻。阿强原本想取消,看到退出条款又忍住了,人都到了,尾款拿不到不说,对方还可能拿违约责任找麻烦,他在心里把签约时没仔细看的自己骂了一遍,只好先查设备。
进了地下设备室,阿强先从监视画面看见试验装置中央的固定座,上面扣着一团拳头大的黑色物体。他以为那只是测试用零件,暂时没放在心上。
冷却泵浦的运转声却不对,回水管温度也没有高到足以解释警报。他先看压力表,再对照监测器上的重力曲线,发现几个数字彼此打架。机械可以故障,数据也可能误报,但两边不该刚好互相掩护。
阿强指着萤幕对技术员说:「这不是单纯泵浦的问题,回授连杆有东西卡住,控制器以为没补到位就一直加力,实际上机构根本没照指令走。」
技术员还没答话,脚下的地板猛地一沉。阿强下意识扶住工作台,工具箱却先滑了出去,撞翻旁边的零件盘。几颗螺帽沿着地面滚动,忽然又不合常理地弹起来。
头顶的灯具剧烈晃动,警报一声接着一声。通往外面的防火门因门框变形而卡死,技术员用力扳了两下把手,门板纹风不动。
阿强一把拉住技术员喝道:「别硬扯,门闩被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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