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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雪松香——卸下防御才是最强大的进攻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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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降落在申城江东机场那天,正值八月中旬。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裹着柏油热气的潮风迎面扑来,白露思几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天空被烈日晒成一种近乎发白的蓝,云层稀薄得没有多少存在感。热浪从停机坪一路翻涌过来,连呼吸里都带着湿热的气息。她拖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不过几步,额角便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和她记忆里的伦敦太不一样。那里的夏天总带着一点挥之不去的凉意,出门前常常还得随手带上一件薄外套。而申城的八月,彷佛从第一秒开始,就在提醒她:你真的回来了。

        行李箱最底层,压着那只木盒,母亲留下的东西里,她只带了这一样。

        拿到工作签证後,她特意提前了近三周出发。按照学校人事部门的安排,她需要在正式开学前完成体检覆查、工作居留许可等一系列手续,也好提前熟悉环境。

        此时正值暑假,校园里比平日安静许多。远远望去,教学楼的玻璃窗映着烈日,树梢间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偶尔有几个工作人员匆匆经过,却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学校给她安排的是专供外籍教职员的公寓,就在校园附近,她住在七楼。一室一厅,卫浴和厨房,家俱虽然不算豪华,却样样齐全,床铺、被褥、空调、热水器,都已经提前准备好。

        她推门进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凉风扑面而来,她站在出风口前吹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上的黏腻感渐渐褪去,才终於有心情整理行李。她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又将常用的书摆上书架。最後,她走到窗边。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校园的一角,树木浓绿,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陌生,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安静。

        安顿下来後的几天,她没有什麽紧要的事情。趁着开学前还有时间,白露思索性四处走走,熟悉周围的环境。只是申城的暑气,很快便让她意识到,自己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闷热的空气裹着柏油路蒸腾起来的热浪,走不了多远,後背便已经被汗水浸湿,衬衫紧贴着皮肤。学校附近是镜湖区一带的老街区,梧桐树沿着街道一路铺开,树影在地面上斑驳摇曳。老弄堂、旧洋房、咖啡馆和小店交错在一起,倒有一种新旧并存的独特气息。

        白露思拐进一条小路。走到街角时,她停下脚步,一栋黑砖墙面的老洋房静静立在那里,带着浓郁的老申城装饰艺术风格,门楣上挂着一块素净的木牌:溯光书汇。

        她依稀听人提起过这里。据说,这里原本是一家颇有名气的老书店,早年间常有文人雅士来此看书喝咖啡。後来重新翻修,店面虽然焕然一新,却依旧保留了「图书+咖啡」的旧格调。白露思心里生出兴趣,推门走了进去。

        门铃发出一声轻响。店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木地板踩上去微微发出吱呀声,空气里混着旧书页、咖啡豆和木头的气味,安静得像一间小型私人图书馆。靠墙的一整面,被改造成了漂流书墙,书脊高高低低,层层叠叠,一直码到天花板。这里的规矩很简单:任何人都可以拿一本书坐下来读,读完之後,可以留下自己的书,再带走另一本属於别人的故事。

        白露思沿着书墙慢慢走过去,指尖掠过一本又一本书脊,最後停在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局外人》上:加缪。她从小就偏爱这种冷峻、疏离,又带着强烈存在主义色彩的文学作品。她抽出书,找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坐下,点了一杯馥芮白。

        窗外阳光落在桌面上,书页被风轻轻翻动。默尔索那种近乎冷漠的疏离感,让她看得有些出神。那似乎是一种极端的自我保护,用理性和距离,把自己与世界隔开,看起来坚不可摧,可越是坚固的防线,有时也意味着越深的孤独。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到了萨特与波伏娃。那两个曾在巴黎咖啡馆里讨论存在主义、自由与爱情的人,也许同样明白,人可以用理性拆解世界,却未必能够用理性解决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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