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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的念头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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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热的午后,顶层出租屋里安静得有些发慌。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粘稠的热气透过老旧的铝合金窗缝往里钻,把屋子里的空气烘得又闷又潮。沈冽一早就出门了,他今天上午有课要上,下午还要去打工,临走前,他把卧室的门关上,仿佛里面锁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沈惜念一个人留在客厅里,自从那天夜里在黑暗中肌肤相贴、甚至隔着单薄睡衣清晰地感知到他下身那股骇人的滚烫与硬度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极其微妙,她面对沈冽时,总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烫人的温度,耳根动不动就发红。

        可羞耻之余,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却越来越重。

        趁着沈冽不在,沈惜念咬着下唇,端着水盆和抹布,轻轻推开了他那间总不让人靠近的卧室门。房间里逼仄又阴暗,陈设简单到可怜,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外,连多余的杂物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她帮他把凌乱的被子叠好,又拿着湿布动作轻缓地擦拭着床头。当她擦到那只床底的行李箱时、却发现行李箱根本没扣上,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但在衣服的底下,压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沈惜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迟疑了片刻,沈惜念还是伸出手,将那个纸袋抽了出来。里面装着几张叠得整齐的A4纸,最上面是一份上本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病历和心理评估报告,日期就在半年前。

        沈惜念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一行行往下看去。

        入目的,是医生冷静、客观却又残忍得令人窒息的临床记录:

        【初步诊断】:重度解离性障碍伴严重情感麻木及躯体知觉减退

        【主诉及现病史】:患者长期处于严重的情感钝化与解离状态。对日常冷热、疼痛等物理刺激反应不足,主观描述“感觉自己像一具空壳,与周围世界隔着一层厚玻璃”。

        【风险评估】:患者存在强烈的存在感缺失,近期多次出现通过高处边缘悬空、无意识自伤等极端方式获取躯体痛觉的倾向,有自伤、自毁行为。

        【医嘱】:建议药物辅助及长期心理干预;需家属密切陪护,避免患者长期独处,可通过温和、持续的感官刺激助其建立与现实的连接。

        纸张在沈惜念的手心里发出轻微的摩挲声,她却觉得这几张薄薄的纸重得像块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些过去被她忽略、或者只当做他性格孤僻冷漠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为什么大热天他身上总是冰凉;为什么他手臂划出那么深的口子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为什么那天夜里,他要那样危险地把半个身子悬在单人床边缘……

        他不是不疼,也不是冷血,他是真的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他被困在一座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痛觉的孤岛上,每天都在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确认自己还没有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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