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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前在一家公司做软件测试,去年裁员。」他说,「白天送外卖,一天跑十个钟头,好的话三百多。晚上来这里,两点到五点,一个钟头四十。」
「你住哪里?」
「北区。」
「骑车过来要多久?」
「二十五分钟。下雨要四十分钟。」
陶见微把这两个数字记在本子上。程述看见她在旁边先写了一个问号,又划掉,改成一个句号。
年轻人说:「你们要来看,晚上随时来。来的时候帮我看着电动车就行,上个礼拜有人偷电瓶。」
那边工头喊了一声,年轻人说了句「走了」,回去继续搬。
陆惟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说:「剧本里写他是硕士。」
「他看起来像硕士。」陶见微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写在纸上的东西,他每天都在过。」
程述没有接话。他退到大棚门口,把镜头对着整个大棚,白色的灯,潮湿的地,冷藏车的尾灯,一排弯着腰搬货的背影。年轻人在画面最右边,很小,看不清脸。他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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