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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过岸边的锦袍胡乱裹住身躯,便转过轮椅,头也不回地朝汤阁外驶去。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又合上,汤阁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赫淮烬独自一人站在翻滚的药池中,水汽打湿了他黑色的短褐。
他抬起右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揽着那截细腰时的温热触感。
他缓缓收拢五指,闭上眼,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出京的第三日,浩荡的车队迎着撕裂苍穹的狂风,硬生生地扎进了天山北麓那座吃人的冰封垭口。
呼啸的罡风像千万把淬了毒的剔骨钢刀,裹挟着细碎的冰渣与硬石,疯狂地抽打着乌黑厚重的铁皮车舆,刺耳的刮擦声连外头吃重前行的烈马都吓得双耳紧贴,粗重的蹄子一步一滑,走得踉踉跄跄,仿佛下一刻就要齐齐跪倒在这冻僵的黄土上。
贴身老仆李福死死攥着缰绳,骑着马狼狈地贴在摇摇欲坠的车舆窗旁,扯着嗓子嘶吼道:“大人!前头连绵的冰崩把官道砸塌了半壁!若硬要从侧面绕道,少说还得翻两座山头多耗两个时辰,这车身怕是经不起这等疯狂的颠簸了!”
厚重的厢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李福咬了咬牙,顶着灌进嘴里的风雪又拔高了声调:“大人?您听见了吗?”
“绕。”
冰冷的单字从密不透风的车壁后直直透了出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强硬。
整支车队不得不调转方向,硬生生扎进了一条狭窄逼仄、铺满碎石的乱石岗子。
两侧是刀削斧凿般的漆黑山壁,粗糙坚硬的冻土被巨大的车轮蛮横地碾压过,整架包铁重舆当场陷入了疯狂的剧烈颠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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