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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昨日午后开始,那股蚀骨的阴寒便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腰脊疯狂往四肢百骸和胸腔内蔓延。
骨缝深处传来的那种令人发狂的空洞感越来越深,宛如有一只看不见的钝刀子在血肉里一寸寸刮蹭,贪婪地将他体内的生机一勺一勺掏空。
他昨夜根本没有合眼,硬生生靠着在自己大腿内侧接连扎入了十二根长长的银针,才勉强将那阵撕心裂肺的痉挛死死压制住。
此刻,他双腿内侧的针眼还在往外渗着温热的暗红血水,将单薄的里衣吸附成了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笔尖重重戳落在折子上,因为力道彻底失控,一团浓稠刺目的墨迹瞬间在纸面上肆意洇开,毁掉了大半页机密奏报。
晏瑾烦躁地将那份废折子抽出来随手扔在一旁,重新换了一本。
可第二笔才刚落下,手腕便猛地往下一抽,沉甸甸的朱笔彻底脱手滚落在檀木案面上,在平滑的桌面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攥住剧烈颤抖的右手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青,直到把骨头掐得生疼,才勉强将那阵眩晕和哆嗦压了下去。
门外突然响起了李福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大人,厨房刚把温热的早膳送来了,您好歹用一口吧。”
“拿走,不吃。”
“可大人您昨日一整天水米未进,今早若是再抗着,这铁打的身子也……”
“李福。”
门外的老太监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吓得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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