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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太子丹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彷佛看见荆轲在易水边击筑高歌,看见樊于期自刎时喷溅的鲜血,看见秦舞阳在咸阳宫大殿上被猛虎太凰吓得尿了裤子的丑态……最可怕的,是他看见父王燕王喜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愤怒。
「不孝子!」记忆中父王的怒吼与耳畔的风声混在一起,「你为燕国招来了灭顶之灾!」
太子丹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下山坡。尖锐的冰凌划破了他的脸颊,温热的血立刻在寒风中凝结。他仰面躺在雪地里,望着铅灰色的天空,突然放声大笑。
「天亡燕耶?丹亡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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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同时,辽东襄平那座简陋的行宫里,燕王喜正盯着案上的帛书,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帛书是秦将王翦用箭射上城楼的,上面只有六个字,却重若千钧:
「献丹,活。」
「藏丹,焚。」
「王上……」丞相栗腹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秦军已在城外三十里扎营,王翦说……七日后,若不见太子首级,就要……」
「就要如何?」燕王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要像对待邯郸那样,把襄平也变成一片焦土吗?」
栗腹不敢回答。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燕王喜突然抓起案上的青铜酒爵狠狠砸向地面。酒爵在石板上弹起,撞到柱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都在逼寡人!」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唾沫,「嬴政逼寡人!王翦逼寡人!现在连你们这些燕国的臣子也要逼寡人杀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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