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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抚摸着腰间新铸的秦剑,剑鞘上「永镇六合」的铭文在晨光中闪烁。他眯眼望向远处寂静的城郭,嘴角勾起:「楚人果然怯战。」
他没有看见——
城垛阴影处,一名楚军少年正用铜镜反射日光,将信号传往云梦泽深处。镜光掠过荒野上的新坟,那些「逃兵」的葬坑里,其实只埋着空盔与草人。
沮漳水的夜雾中,项燕的五万精锐如鬼魅般涉水而行。战马衔枚,士卒口含苦艾——此草能抑住咳嗽,却让舌尖留下经年不散的涩味。
「浮桥在此。」副将低声指向河面。月光下,秦军的松木浮桥如巨蟒横卧,桥头却仅有十余名守卒围着篝火掷骰。
项燕从怀中取出沐曦所绘的羊皮,指尖抚过那行小字:「火攻当取东南风向,辰时燃之。」
他抬头望天,云层正随风缓移。
「放箭。」
三千支火箭骤然撕裂夜幕。箭矢钉入浮桥的瞬间,预先泼洒的鱼油轰然爆燃。火舌顺着东南风噬向秦军粮草营,照亮了河对岸——数百辆运粮牛车正慌乱调头,却被埋伏多时的楚军轻骑截杀。惨叫声中,一袋袋粟米滚落泥沼,转眼被马蹄踏成齑粉。
李信接到急报时,正在郢都空荡荡的楚王宫中饮酒。
「粮道被断?」
他捏碎陶爵,酒液混着掌心血流下,「不可能!项燕主力明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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