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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众人踟蹰不前,彷佛那院门前隐有鬼神,谁跨出一步,谁便会被拉入地狱。
沐曦望着那一排不动如山的身影,未发一言,却忽然抬手挽起袖口,袍角一掀,已步入院中。她跪身俯首,为一名高热不退、意识模糊的老者擦去额间冷汗,又以醋巾覆于其鼻尖,轻唤几声。
「秽气侵体,非触之即染。」她语气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冷肃,「若惧,便以醋巾掩鼻,勤濯手足。这疫,不只需药,还需人心不乱。」
那一瞬,空气彷佛凝滞。士卒们看着她单薄背影在病患间穿梭,衣袍沾染药味与汗渍,却未有半分迟疑。
终是有人咬牙上前,抄起醋布掩鼻,低声道:「若凰女不惧,我等……又有何退?」
几人随之而动,军医亦收敛惊惧,递上汤剂与针线,声音颤抖却坚定:「属下愿听凰女差遣。」
院中咳声未歇,却已有一缕暖意透入人心,如薄日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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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缕暖意穿越千里,竟也落在遥远的咸阳宫中,落在那位始终默默关注疫区动向的君王心头。
尽管咸阳宫内事务千头万绪,嬴政仍每日遣人探查沐曦在大梁疫区的动向。他自知她的行动无非是以一己之力遏止疫势西侵,一旦疫火蔓延至关中,那便不再只是六国乱局,而是秦之根本动摇。
他明白,沐曦是在为他救国。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如刀绞——她分区迁病户、设隔离带、封水源、清死疫,字字句句都是在拿命换。他坐在朝堂之上,冷眼旁观群臣争辩如何制疫,却无一人能比她更先行一步。她不是秦人,却做着比秦人更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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