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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己屋里的床板上,把那个黄杨木匣子从床板底下摸出来,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他知道里头是什麽,张逸松给他的时候就说了,是端妃当年弄死宸妃的证据。
宸妃是镇国公的妹妹战菁,战菁是彰明帝潜邸时的正妃,曾有过一子,被洛妃联手端妃弄没了。
他没交出去,也没销毁,就那麽藏着。
他不知道自己留着它做什麽。可能是想有一天拿它换点什麽,也可能是想有一天拿它跟谁同归於尽。
柴房里油灯的光苗又矮了一截,灯芯烧得歪了,一头浸在油里,一头翘着冒黑烟。
继宗伸手把灯芯挑正,指尖沾了油,他在裤子上蹭了蹭,蹭出一道暗痕。
「战菁……」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像是念一个很远的人,「战菁被弄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太医说已经成形了,是个男胎。」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着梅韫素,「端妃弄死她,用的是跟弄死太子生母一样的法子,一碗药,说是安胎的,喝下去三天,胎落人亡。张逸松把证据给我,是从端妃宫里一个老宫女手里买来的,那老宫女後来失足掉进井里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用旧帕子裹着,放在膝盖上,没打开。帕子边角磨得起毛,看得出被摩挲过很多次。
他没打开那个帕子。油灯的光照着帕子上那一小块暗褐色的渍,像是乾了的血,又像是茶。
他用拇指搓了搓那个渍,搓不掉,已经吃进布纹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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