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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物价真的是一天一个价,剩下的这四百五十块,在这个吃人的王都里连几天的房费都撑不过去。一旦钱花光,她就会被赶出这间舒适的客房,重新沦落到满是发狂男人的街头,或者被迫走进那种「主营业务」是肉体交易的娼馆。
克莱尔将地上的零钱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硬币咯得她掌心生疼。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那个装着圣魔法书的行囊上,那里面,还静静地躺着总教会的神父给她的两封介绍信。一封是去冒险者公会,另一封是去南区的地下竞技场。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那些地方充斥着多少危险和男人充满慾望的凝视,她都必须赶紧去赚钱才行。
将行囊放在客房的木椅上,克莱尔在独立盥洗室里匆匆用冷水洗了把脸,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却洗不掉眼底深深的疲惫。她根本不敢去碰那张柔软的单人床,那一百五十块的房费像一把冰冷的铡刀悬在头顶。稍作安顿之後,她便立刻推门走了出去,她必须赶紧找到赚钱的营生。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王都里,修女是不能做普通人能做的大部分工作的。那些需要抛头露面的酒馆招待或是店铺帮工,只要看到她这身代表教廷的黑白外袍,就会避之不及。没有店主愿意招惹一个随时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狂徒猥亵的麻烦源头。克莱尔别无选择,只能将指望寄托在总教会神父给的那两封介绍信上。
她先去了冒险者公会。
公会大厅设在外城与内城交界的一处喧闹广场旁。推开那扇包着铜皮的沉重橡木门,一股混杂着汗酸、劣质麦酒、劣质烟草与金属铁锈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声鼎沸,挤满了形形色色、穿着皮甲或锁子甲的冒险者。
克莱尔在门口略微驻足,视线扫过那些正在喝酒、吹牛或是为了一个任务争得面红耳赤的身影,发现这里竟然清一色全都是人族。在奥斯提亚这片被版图割裂的大陆上,异族们大多在自己的领地或荒野深处独自活动。这座属於人族国王的政治中心里,冒险者公会自然也成了纯粹的人族集散地。
克莱尔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穿过那些因为她色情的身体而投来的不怀好意与黏稠目光,快步来到了办理业务的长条木柜台前。
她从内兜里掏出那封盖着教廷火漆印章的推荐信,双手递了过去。
前台负责登记的是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他拆开信封扫了两眼,又抬起眼皮,目光在克莱尔那紧绷的修女服和被束腰勒得高高挺起的胸部上停留了片刻,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
在这个诅咒肆虐、教廷自身都泥菩萨过河的年代,失去庇护的圣职人员被迫放下圣经、拿起法杖或长剑成为冒险者,在王都里倒是并不鲜见的戏码。
「教廷来的?行吧,把手按在这边的羊皮纸上留个魔法印记。」中年男人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说道,随手从抽屉里扔出一块粗糙的铁质牌子,「初级冒险者的狗牌,拿好了。丢了补办要收十块钱。」
克莱尔将那块冰冷的初级铁牌挂在腰间,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悬赏任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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