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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莱尔凌厉的逼视下,男孩的防线似乎终於松动了。他慢吞吞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右手,五根粗糙的手指一点点、极不情愿地展开。
克莱尔的目光像是钉在了他的掌心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可是,当那团被紧握的东西彻底暴露在死角幽暗的天光下时,克莱尔瞳孔里的希冀,在瞬间碎成了一地齑粉。
那根本就不是那枚铭刻着避孕魔法的暗银色指环。
那只是一个随地都能捡到的、沾满了黑泥巴和铁锈的破旧铁垫圈。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分工明确的圈套。真正的魔法指环,恐怕早在这个男孩假装护着她离开拥挤人群的那个瞬间,就已经被转交给了他的同夥,消失在王都那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或者黑市里了。这个男孩根本就只是一个负责引开她注意力的诱饵。
看着修女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的脸,男孩这时候才毫无顾忌地坏笑了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装出来的天真与畏缩,满是那种恶作剧得逞後的嘲弄与底层特有的狡猾。
克莱尔真的生气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可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能为力。在这迷宫般的王都外城死角,面对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街头小老鼠,她那点用来吓唬乡下孤儿的威严根本一文不值。她不敢动用那半吊子的火球术去烧死一个孩子,也没有力气再去这座巨大的迷宫里寻找一根被刻意藏起来的海底针。
绝望与恐惧彻底击碎了她强撑起来的最後一丝防线。没有了避孕指环,她在这座合法猥亵的王都里,随时都会变成一具怀着不知道是谁的种的生育机器。
克莱尔缓缓地松开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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