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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你的乙女(清水)51辞职信、外派令与办公司恋情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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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第一次见坂田银时,是在早乙女公司和银魂会社的联合项目启动会上。会前收到的对接资料里夹着他的履历,职务一栏印着“事业部部长”,照片一栏是张敷衍的自拍——眼皮半阖,头发乱得像刚跟枕头打完一架。带过项目的同事提前给你打过预防针:银魂会社那位是出了名的邋遢废柴,开会迟到,方案糊弄,下午三点准时瘫在工位上哀嚎,全公司最不像部长的部长——但项目绕不开他,因为银魂会社近三年促成的大项目,十个里有八个挂他的名字,公司里流传的版本更夸张,说当年公司差点丢掉的最大客户,是他一个人飞过去、三天谈回来的。

        会议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人让整间屋子安静了半秒。白衬衫熨得笔挺,袖口扣得整齐,头发抓出了型,无框眼镜后面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红得很沉,像酿久了的酒,眼皮习惯性地半垂着,显得漫不经心,可视线落到会议桌上的资料时,瞳孔轻轻一收,像镜头对焦。他进门先跟早乙女的常务握手,寒暄里精准地带上一句“上个月打高尔夫扭到的腰,好利索了吗”,把常务惊得直拍他手背。轮到你的时候,他伸出手来,掌心干燥温热,握了两秒,不轻不重,松开的时候你的指尖还留着一点温度。整场谈判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缝上——对方想把物流违约金藏在附件的换算表里,他翻到附件第三页,指节点着那行数字说这里对不上,眼皮都没抬;早乙女这边的法务漏了三年前两家合作埋过的一个坑,他提笔在条款边上补了一行,字迹规整得不像那张自拍里的人。最后拍板,他把修改稿推过来,指节在第七页敲了敲:“这一条,没有让步的余地。”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常务居然就签了。

        散会后你收文件,听见他在走廊打电话,声音一下子松回原形,跟电话那头说行了行了晚上拉面我请别吵。挂断之后整个人塌下去半截,靠在墙上把领带扯松,抬手揉乱抓好的头发——从会议室里那个滴水不漏的部长,变回了履历照片上那张自拍。你抱着文件从他身边经过,他冲你抬了抬下巴当告别,眼皮又耷拉下去,暗红色的眼睛半藏在睫毛后面,看着居然有点困。

        第二次打交道是中期汇报,你提前了半小时,路过银魂会社的洗手间,隔着半开的门撞见了他收拾的过程。

        镜子前面,那个传闻中的废柴部长正把皱巴巴的衬衫下摆重新塞进裤腰,袖口一颗一颗扣好,领带拉正,然后抬手把炸着的头发一撮一撮抓出形状,最后对着镜子把表情调了一遍:眼皮抬起来,下巴收进去,一张困倦的脸三秒钟之内换成了会议室里那张。调完他自己对着镜子端详了两秒,撇撇嘴,像是也不太习惯这张脸。你站在门口没出声,他推门出来撞见你,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卡了一下,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哟,早乙女的。汇报提前了?”

        “提前了半小时。”

        “那上去吧,”他把手插回口袋往电梯走,破罐破摔地放弃了形象管理,“我们公司就咖啡机争气。别的都不行,就咖啡机是好的。”

        联合项目做了半年,你刷银魂会社门禁的次数多到前台都记住了你的拿铁,也慢慢拼出了这个部长的全貌:工位乱得像台风过境,抽屉拉开一排草莓牛奶,下午三点的哀嚎准时得可以校准钟表,内容常年是“啊——不行了——血汗会社——”,下属叫他银桑叫得理直气壮。但他的项目从没出过错,而且你见过他工作起来的样子。有一回两家公司为了物流条款僵在会议室,双方部长拍了桌子,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说搞定了,加急通道,下周能签,全程眼皮半垂,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来你才知道电话那头是快援物流的社长,姓坂本,据说那位社长接电话时永远在那头放声大笑,笑声大到能把贴着手机的人震聋,据说他还欠银时一顿饭,据说这种“据说”在他身上能数出一打。你问他人脉是哪来的,他垂着眼搅咖啡,说打工打的,你等下文,下文没了,他把话头岔去问你要不要续杯,续杯递过来的时候,杯子从你指尖擦过去,他神色如常,你也没说。

        细节是慢慢攒出来的。你低血糖那次,他从草莓牛奶的抽屉里摸出来的居然是一小包糖,剥开递到你掌心,指尖擦过你的掌纹,两秒就收回去。你的视线扫过抽屉深处,那里压着一封江户医院的信封,血糖那一栏飘着红,医生的批注龙飞凤舞:再喝草莓牛奶就把人绑过来。他顺着你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第二天他抽屉里的草莓牛奶少了一排,多了一箱无糖茶饮,问就是供应商搞活动。加班的晚上他会多买一份饭,放在你手边说买多了。银魂会社的员工手册你翻过,没有“给血糖低的人备糖”这一条。

        签约酒会上,春雨商社的少东家对你表现出了过分的热情。那位少东家叫神威,笑起来露虎牙,递名片时手背擦过你的手背,约下周的饭局,说早乙女的总监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酒过三巡,他开始劝酒,杯子往你面前一放,说这杯敬总监,不喝就是不给春雨面子。你端起杯子,还没碰到唇边,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杯子稳稳拿走了。坂田银时把那杯酒晃了晃,仰头干了,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把空杯子倒扣在桌上,冲少东家笑:“她明早要过我们那边的审计,喝坏了脑子,算出来的账算你们春雨的。要敬敬我,两家的合同全是我谈的。”少东家的眼睛眯起来突然挂起笑容,眼看着气氛不妙,他又顺势揽过话头,说起地方美食,又接着问起春雨下季度的物流量,三句话把人引去了另一边。你站在原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新的,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杯子里装的是水——什么时候塞到你手里的,你都没看见。第二天你收到银魂会社发来的对接变更函:项目后续由坂田部长直接对接,春雨商社方面因内部调整退出后续流程。你打电话过去确认,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内部调整,他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然后不等你说完就补了一句:“物流加急通道我给你们留了,第三页,白纸黑字。”你捏着变更函看了半天,忽然想笑,故意在电话里添了一句,说少东家其实挺有礼貌的。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背景音里键盘突然响得像下冰雹,他说没注意,我这边改方案呢,先这样——挂得比平时快。你把这件事记进了观察日志,没写结论。结论这种东西,你一般喜欢让对方自己送上门。

        年底你递交了辞职信。对外关系这个职位,体面,高薪,两头受气,甲方要结果,乙方要脸色,酒局上你是气氛组,散场后你是背锅组,四年做下来,某天早上对着镜子涂口红,你忽然觉得累了。早乙女社长把辞职信压在茶杯底下,跟你谈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拿出的方案是:两家的深度合作明年启动,需要一名早乙女的总监常驻银魂会社——外派,编制保留,想回来随时回来。社长把方案推过来的时候补了一句,说顺便帮我盯着点坂田部长,那人精得很,别让他把我们的利润谈没了。你答应的时候没想太多。想太多是报到那天的事——你的工位在他隔壁,桌面擦得反光,抽屉拉开,一排拿铁速溶和一小包糖,便利贴上写着“公司福利”。你在银魂会社的福利,看来是由个人承包了。

        常驻之后你才知道,全公司都提前认识你。茶水间里那个叫神乐的姑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总监桑,银酱念叨你半年了阿鲁,说早乙女来了个总监,谈判的时候连我们社长都糊弄不过她;管行政的新八扶了扶眼镜,说工位是银桑提前一周申请的,理由写的是方便对接项目,“理由栏就六个字,我批的时候手都在抖”;连楼下便利店的长谷川大叔都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银时桑最近买关东煮的频率不太对啊。有些话传到你耳朵里的时候,正主就在三米外的工位上假装看方案,方案拿反了都没发现。你走过去帮他正过来,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睫毛压了压,说他们闲的。你嗯了一声没拆穿,回工位去了。抽屉里那包糖,你悄悄续过一次——他没发现,或者发现了没说,反正那包糖,再没空过。

        常驻后的第一次大加班,是合作项目的季度数据出了岔子,第二天要过董事会。他把全组赶走了——九点前到就行,回去睡——自己留下来。深夜的办公区只剩两排灯,你见过他谈判的样子,见过他对着镜子变脸的样子,这是第一次见他深夜改数据的样子:袖子卷到小臂,键盘声密得像下雨,那双总是半垂的眼睛全睁着,暗红色在屏幕光里显得很亮。凌晨你撑不住趴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桌角多了一杯热的,拿铁,温度刚好——他递东西的手法熟练到不惊动任何人,只有杯口朝向你这边,像无声的方向标。

        数据理顺的时候,天边已经有点发灰。两个人一起下楼,冬夜的街上没有别人,他手插在口袋里走在你旁边,把你送到楼下,在路灯底下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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