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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个月的某个时候,等待悄悄结束了,或者说,等待的生命力燃尽了。
黑尔已经五十多岁。在此前的人生里,几乎所有他看中的东西最终都会被他得到。
他十分清楚,这些“获得”之所以能够实现,是因为他始终选择自己“能够得到”的东西,并将这种选择称为品位。
有些东西无法触及,有些人也无法留下。他明白这类东西存在,但并不经常遇到,以至于习惯于忽略它们。
他的人生如同一座巨大的庄园,高高的围墙将他拥有的一切围在里面。对于围墙之外的东西,他无计可施,也无能为力。
到了这个年纪,一个人要么接受自己对围墙之外的东西毫无办法,要么就会变得可笑。
黑尔并不打算让自己变得可笑。
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最后一次打开这份记忆,像复核一份已经结案的档案一样,平静地从头开始审计。
这次复盘带来了一些当初没有注意到的发现。
他回到第一个夜晚。这一次,他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子弹贯穿大腿,之后独自完成止血,给自己使用镇痛药和消炎药,将伤口封进薄膜,清洗身体,穿好衣服,再把一件近似刑具的外骨骼装到自己的伤腿上。
他没有合法的医疗可以依靠,只能独自在小巷、车辆、仓库,或中枪后所能找到的任何地方,一步步完成处置。只有这样,他才能直立着穿过城市,从容地来到那个门铃前,看上去像一位只是有些疲惫的银行雇员。
那一晚,黑尔始终在身体,却低估了维持这一切的意志。
随后黑尔重新审视了第二周的缺席。无论年轻人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履行第一次复诊的约定,回头来看,那都是一个专业而正确的选择。因此,两周后的返回才是异常。
而他返回的原因,是一个濒死的同伴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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