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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壶茶，Lisa看着Arthur斟了一晚上。家族的晚宴，长桌，十四个人。

        Victor坐在左手第二席，和过去二十五年的每一次一样。

        Arthur替他斟茶，也和过去每一次一样。

        手腕的角度，壶嘴离杯沿的高度，斟到七分停下的分寸——一个晚辈对恩师的礼数，做了二十五年，肌肉都会背了。

        没有人看得出任何不同。除了Lisa。她坐在斜对面，用她看了半辈子监视器的眼睛，看着那只手。稳。太稳了。稳得像手术。

        一般人放松的时候，手是松的，会有极小的、无意义的晃动。

        只有在最需要控制的时候，人的手才会稳成那样——稳成一条直线，一个机器的动作。

        Arthur在替那个把她的作息表装进纸袋的人斟茶。七分满。一滴不多。

        Victor笑着说了句什麽，长桌上响起一片得体的笑。

        Arthur也笑了，眼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Lisa还注意到一件事。那杯茶，Victor今晚喝了。一杯接一杯。上一次家族聚会，他的茶从头到尾没动过——这件事她是听Vi说的。

        而今晚，老人喝茶，讲旧笑话，散场前还拍了拍最年轻那位长老的手背。一个重新放松下来的人。或者，一个把「放松」演回来的人。

        Vi说过，三颗石头丢进井里，一声响都不给他，他就会开始说服自己：井是空的，一切是自己吓自己。看起来，老人正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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